凡煙小說

第29章 四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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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入夏日, 天光亮地越來越早,一大清早,各種嘰嘰喳喳的蟲鳴鳥叫就開始奏起熱鬧的交響曲。

自從接受了懷孕的事實後, 沈梧秋索性安心地放任了自己的懶散,躺在床上了醒了回神, 才懶洋洋地爬起來。

伸懶腰的時候, 她發現自家那早出晚歸的白貓居然仍舊團成一團睡在轉椅上。

“喵?”

聽到她的聲音,闔著眼的白貓倏地就睜開了眼, “喵~”

懶洋洋的聲音透著幾分有氣無力。

沈梧秋不由有些擔心, 走到她身邊, 摸了摸她的頭:“難道你還受了內傷?”

昨天她將整只貓都檢查了一遍,渾身上下, 除了有兩根胡須斷了,就是有大概七八處禿毛小窟窿,她用手也戳了, 也沒見這小祖宗嗷嗷嚷疼啊。

“喵~”

“那你怎麽看起來無精打采的?”

白貓的聲音大了一點:“喵~”

小東西還挺招人稀罕的。

沈梧秋笑了笑,琢磨著她今天不跑出去了,估計也是覺得自己這模樣沒貓臉見人,這才老實窩在家裏,也就不逗她了, “走吧, 給你去做吃的。”

下了樓,一進大廳就看到沈梧雋端著一碗面蹲在門口嗦。

她楞了一下, 走過去, “什麽時候到家的?”

聽到她的聲音, 沈梧雋站起來, 先往她的肚子上看了一眼, 然後才回她的話,“昨晚十一點多。”

想起上次回家司機說的,她就問了一句,“這麽晚了還有司機願意送你?”

沈梧雋吃著面,含混道:“有錢能使鬼推磨。”

沈梧秋不置一詞,看他吃得香,也有些餓,轉身準備往廚房去。

“姐……”

沈梧雋叫住了她。

沈梧秋又轉過身來,看著他。

中二少年被她看得有那麽幾分不自然,將頭埋進面碗佯裝喝湯,過了好幾秒,才快速開口:“我都聽爸媽說了。”

至於什麽事,沈梧秋不用問也知道,只是當著這個弟弟的面,她有些莫名地羞臊。

她不接話,沈梧雋也有些不自然,喝了一大口面湯,才鼓起勇氣問:“你準備怎麽辦?”

沈梧秋明知故問:“……什麽怎麽辦?”

“孩子啊。”沈梧雋盯著她的肚子,神色可以說是十分覆雜了,“你還年輕,如果不想要,我也支持,不會讓別人強迫你生。當然……你要是想要,我肯定也會當個好舅舅的,反正我現在也開始工作了,肯定不會讓別人欺負你們母子的。”

沈梧秋看著他,她好似不認得這個男孩子了。

記憶中的那個便宜弟弟的形象,始終停留在小時候的模樣:一天到晚就愛黏著她,到哪裏都要跟著她跑,偏偏又不老實,總愛給她惹些小麻煩,她那時嫌棄的要命,一有機會就會把人揍一頓,讓他哭著喊媽媽,可即便如此,那個小蘿蔔頭還是喜歡黏她。

直到這一刻,她才驚覺,記憶裏的小蘿蔔頭長大了,有了寬闊的胸膛和堅實的臂膀,可以讓人依靠。

沈默了好幾秒,沈梧秋才垂眸,壓下心底的那抹顫動,故作輕松道:“沈梧雋,你老實說,是不是一出去就找到女朋友了,越來越說話了。”

沈梧雋白了她一眼,端著空了的面碗往廚房去。

沈梧秋在原地低頭笑了一下,也去了廚房,朝站在水池邊洗碗的少年真心實意地說了一句:“謝謝你,弟弟。”

沈梧雋楞了兩秒,然後故意把水開得更大,“你說什麽,我沒聽到。”

幼稚。

沈梧秋也給了他一個白眼,隨即就拿上圍裙系上,用家常的口吻問道:“實習怎麽樣?”

“就那樣吧。”說起工作,沈梧雋就有些受挫,不太想聊,關了水龍頭,一轉頭就看到她在系圍裙,眉頭皺了皺,“你幹嘛了?”

“嗯?”

“你想吃什麽?”沈梧雋取下她剛套上去的圍裙,自發戴在了自己身上,“媽媽很快就回來了,讓她來做早飯,你少來廚房。”

沒想到中二少年還挺會疼人。

沈梧秋有點意外,也沒客氣,“那你給我煮個魚湯面,順便給貓貓煮個魚肉糊糊。”

“你以前不是不愛吃魚嗎?現在怎麽還要吃魚湯面?”

沈梧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“可能是這群小崽崽想吃吧。”

正反手系圍裙的沈梧雋擡頭看向她,“什麽叫做「這群」?”

沈梧秋聳聳肩,“爸爸沒告訴你我懷了四?”

沈梧雋石化了,過了好一會,才朝她比了四個手指,因吃驚而瞪大的眼睛緩緩挪到她的肚子上,“是這個四的意思嗎?”

沈梧秋被他誇張的表情逗笑了,點點頭,“嗯啊。”

“我艹……”沈梧雋低聲罵了一句,仍舊有些不可置信,摸著頭在原地轉了一圈,“四個?他媽的他家是豬基因嗎?”

“……”沈梧秋笑不出來了,“我覺得你更像在罵我是豬。”

沈梧雋對「我姐姐懷了四個崽」的消息實在是有些難以消化,死死地盯著她的肚子,過了好一會,才一言不發地去冰箱取食材。

自從家裏多了一位不挑食只吃魚的客人之後,冰箱裏的魚就沒斷過。

沈梧雋從裏面挑了一條鯽魚出來,清洗幹凈後,又猛地轉頭盯著沈梧秋,“真的是四個?”

“……要我把B超圖給你看看嗎?”

沈梧雋又轉過頭去,將魚重重地拍在砧板上,劈裏啪啦剁了,用砂鍋給燉上,然後又去冰箱的冷凍層拿了幾塊鱘魚放在奶鍋裏煮。

一切準備就緒,他才重新看向沈梧秋,“還好他死了。”

“嗯?”沈梧秋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
“不然我肯定把他往死裏揍。王八蛋。”

沈梧秋這才後知後覺他在說什麽,多少有點心虛,正想說點什麽來轉移話題時,一直努力減少存在感的白貓就沈不住氣了,跳出來就沖著沈梧雋挑釁:“喵~~”

沈梧雋這才註意到她,掃了一眼,“這哪裏的脫毛怪?”

“……這就是我的那只白貓……”

沈梧雋重新盯著白貓看了兩秒,有些嫌棄:“換個毛也不至於換個貓吧?怎麽跟個狗啃過似的?”

“估計就是狗啃的,之前都是好好的,昨晚回來就變成這樣了。”

沈梧雋看了看貓,又看了看奶鍋裏煮的鱘魚,“給你頂配的裝置,你就這點戰鬥力?”

“喵~~”

沈梧雋越看越覺得醜,只好眼不見為凈,“我早就跟你說,要給她絕育。”

“嗯,過幾天我得再去一趟醫院,順便帶她去做個絕育,她要再出去這樣亂跑,我都不敢讓她進我房間了。”

聽她這麽說,沈梧雋的心情有些覆雜,“所以,你是想生下孩子的吧?”

沈梧秋沒有說話,對於肚子裏的這些崽,她起初是驚恐,然後是嫌棄,最後是無奈,等這些情緒都沈澱下來後,她竟然也生出了幾分羈絆。

“四個……我還沒見過誰一次生四個的,你不覺得有點危險嗎?”

沈梧秋不想和他說這些,“行了,你忙吧,我去外面坐一會,站久了腰疼。”

“要我扶你過去嗎?”

“哪有這麽嬌弱?”沈梧秋說著就出了廚房。

蘇雲芝和一個婦人剛好從外面回來,看到她,不由一楞,“怎麽起的這麽早?”

“醒了就起來了。”沈梧秋朝她身後的婦人打了招呼,“嫂子。”

蘇雲芝身後的婦人就是她堂叔的大兒子的媳婦李嬋嬋,個兒高挑,幹活利索,就是長得不太好看,並不得他男人的心,也虧得公婆懂禮維護她,她才沒跟人離婚。

李嬋嬋一聽到她和自己打招呼,立馬放下手裏的泡沫箱,笑著應她:“梧秋妹妹早。”

“沒嫂子早。”沈梧秋看她們穿著水鞋,知曉他們肯定又是去水庫那邊忙活了,“今天得了什麽好貨?”

“伯母說你最近身子虛,要好生補一補,之前你哥哥圈了一處養了一些娃娃魚,今兒特地給你送來一條。”

娃娃魚學名是中國大鯢,雖然叫娃娃魚,但並不是魚類,野生娃娃魚屬於國家保護動物,但人工養殖的還是能吃。

同樣生活在淡水中,但和其他魚類不同,娃娃魚對水質的要求特別高。

沈梧秋聞言,有些稀奇,上前往泡沫箱瞅了一眼,挺大一條,“水庫還能養娃娃魚?”

“你哥也就是心血來潮嘗試一下,壩上那邊的水庫,有以一條山澗小溪從山上下來,他閑著沒事,將那小溪搗鼓了一下,前幾年放了些娃娃魚進去,今年是第三四個年頭了,我統共都沒見到二十條。”

“養了四年了,怪不得這麽大一條。”

“雖然數量不多,養了這麽多年,個頭倒是都挺大的,味道也不錯。梧秋妹妹,你先吃著,要是喜歡,讓你哥再給你去弄一條來。”

“那我先謝過嫂子了。”沈梧秋也沒客氣,她最近是挺饞嘴的。

再者,壩上這麽大一個水庫這些年一直讓李嬋嬋她家男人負責,沈爸爸又管不到那麽多事,交給他們隨便折騰著,這麽多年來,肯定也是得了不少好處的,吃他幾條娃娃魚那都不是事。

“客氣啥。對了,我聽說,你最近準備將壩上這個魚塘重新換批魚種?”

這個話鋒轉得太快,沈梧秋沈默了幾秒鐘才看向她,“嗯,是有這個打算,我聽我爸說,這水庫還是前年底放的魚苗,一直都沒有怎麽打撈過。”

她的聲音波瀾不驚的,李嬋嬋卻有些不大敢跟她對視,“倒也不是沒有完全沒有打撈過的,過年過節的,都會弄一些給伯父拿來送人情的。”

沈梧秋依舊面帶笑意:“一千五百畝的水庫養的魚可不能只拿來送人情。”

李嬋嬋面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,“那是自然。”

沈梧秋一看她那神色,對壩上水庫的事,心裏就有些底了,倒也沒想為難李嬋嬋,“嫂子快進來坐坐吧。”

“不了不了,還要回家給小孩子準備早飯了,我就先走了。”

蘇雲芝客氣了兩句,也沒留人,把人送到了大門口,關上門,回頭見沈梧秋盯著泡沫箱的娃娃魚出神,湊過去小聲問了一句,“看什麽了?”

“沒看什麽。”

蘇雲芝打量了她一眼,彎腰抱著泡沫箱進了屋,“這玩意味道也沒好多少,殺起來還費勁,只是大夥都說營養高,所以才讓人給你弄了一條過來。”

這話說著像是邀功,但沈梧秋還是挺感動的,“謝謝您。”

蘇雲芝睨了她一眼,“餓嗎?我想著孕婦貪睡,又還早,所以就沒急著準備早餐。”

“有點,不過弟弟在幫我煮面。”

蘇雲芝眉頭皺了皺,“我養他這麽大,還沒見他給我這個當媽的做過一頓飯,對你這個姐姐倒是挺上心,昨天電話一打,半夜十一二點回的家,要是我出了點什麽事,他鐵定都沒這麽麻溜。”

沈梧秋靜靜聽著她陰陽怪氣的抱怨,也沒有像以往那樣不耐。

說著話,蘇雲芝就將泡沫箱搬進了廚房,沈梧秋就沒跟著進去了。

廚房裏,燉鍋裏的湯沸出來了,沈梧雋正在手忙腳亂地攪拌著。

蘇雲芝瞧不過眼,伸手將煤氣竈的火關小了,“行了,我來吧。”

夏天待在廚房並不好受,沈梧雋樂得清閑,利索地把圍裙脫了下來,將料理杯裏攪拌的魚肉糊糊倒出來,“那我去餵貓了,姐說要吃魚湯面,我熬的鯽魚湯,刺多,您要註意點。”

這貼心的話,蘇雲芝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,習慣性地開口抱怨道:“都是些祖宗。”

沈梧雋就當沒聽見,端著魚肉糊糊出去,四下瞅了一眼,“姐,貓了?”

沈梧秋挪了挪身子,將躲在她身後的白貓拎了出來,“在這了。”

“喵喵,吃飯了。”

白貓這才不情不願地走到了他跟前,先是低頭聞了聞碟子裏的食物,味兒對了,才小口小口地開始吃。

沈梧雋盯著看了一會,才走到沈梧秋身邊坐了下來,“對了,我這次回來,看到老爸的身體好了很多,今天還跟著舅舅去田間去了,你最近有沒有帶著他去醫院覆查一下。”

“我也想,但他不願去。”

“姐,你說老爸的病會不會自己好了?”

“希望吧。”當時醫生說的是不超過兩個月了,現在兩個月都過去了,老父親的身體越來越硬朗,臉色越來越紅潤,要說這是回光返照,那這個回光返照也未免太久了點。

“要不我們一起帶他去醫院看看?”

“我反正是勸不動,你要是能勸動,我自然願意帶他去。”

沈梧雋一想到自家老父親的性子,哪裏敢保證,嘀咕道:“這個老頭子,越老越犟。”

話落,蘇雲芝就在廚房喊,“面好了。”

沈梧雋不用沈梧秋說,主動去廚房給她端來了面。

吃到一半的時候,家裏的兩位客人也下來了。

顧均山和黛影一點都沒有作為客人的自覺,下樓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,自然地和沈梧秋打著招呼,而後目光才在沈梧雋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鐘,“這位是梧秋的弟弟?”

沈梧雋已經從蘇雲芝口中聽說了昨天的事,不用問也知道這對中年夫妻是誰,別說讓他熱情相待了,他看著人就不爽。

沈梧秋瞧著自家弟弟一臉臭屁,只好替他回了話,“嗯,這是我弟弟沈梧雋。”

“梧雋。”黛影在口中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,誇讚道:“倒真是個人如其名的少年。”

“要你管。”別以為誇自己幾句,就能原諒你那個短命兒子搞大我姐肚子的事。

“你怎麽說話呢?”沈梧秋皮笑肉不笑地瞪了他一眼,又給他介紹道:“這是靈玉的爸爸媽媽,你打個招呼。”

不說這個還好,一說這話,沈梧雋就更加來氣,四下看了看,沒看到人影,“顧靈玉呢?”

沈梧秋看了看顧均山和黛影,有些尷尬,“可能還沒起吧。”

顧均山和黛影睨了一眼縮在角落裏逐漸狼吞虎咽的某只白貓,心裏一陣罵罵咧咧,面上卻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,無事發生的模樣。

沈梧雋看著他們夫妻倆,“那我現在就去把人叫醒來。”

“……”沈梧秋趕緊拉著他,“你幹嘛呢?”

沈梧雋依舊看著顧均山和黛影:“我今天非得讓人知道,你不是那麽好欺負的,俗話說,父債子償,哥債就妹償吧,我先把這個王八蛋的妹妹揍一頓再說。”

這就是典型的殺雞儆猴了。

“……”沈梧秋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,她還以為她懷孕這個事只要搞定她老父親就好了,現在才發現她這弟弟也是一包炸~~~藥。

不同於沈梧秋的尷尬無措,顧均山和黛影倒是一派閑適,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,在沈梧秋看來,甚至還有那麽一點幸災樂禍的意思。

果然,只有奇葩父母才能養出奇葩的孩子。

對沈梧雋來說,顧均山和黛影的無動於衷就是對他的蔑視,氣兒騰地就沖了上來,掰開沈梧秋拉著他的手,氣沖沖就要往樓上去,

好在廚房的蘇雲芝聽到了動靜,趕緊關火出來了,“雋雋,你幹嘛了?”

沈梧雋不理她。

沈梧秋:“阿姨,你拉著他,他說要上樓去揍靈玉。”

聞言,蘇雲芝立馬將他拉了回來,“你這孩子,一大早抽什麽瘋?”

沈梧雋掃了一眼顧均山和黛影,“我得讓人知道,咱們沈家也不是好惹的,有些不要臉的人,哥哥欺負了人,當妹妹的還好死皮賴皮地上門賴吃賴住。”

沈梧秋挑了挑眉,才發現自家這個弟弟的嘴皮子居然這麽麻溜。

說實話的,就連蘇雲芝這個當母親的,都沒想到。

楞了兩秒,才趕緊同顧均山和黛影笑道:“雋雋自小和梧秋感情好,急著維護他姐,這才這麽口沒遮攔……”

蘇雲芝除了有過顧靈玉是個男孩這個擔憂外,她其實還是很滿意顧靈玉的,聽聞顧靈玉只有十八歲,心裏就一直琢磨著肥水不流外人田,想著讓顧靈玉給自己當兒媳來著。

在昨天之前,這個想法還不甚強烈。

但經過昨天的事之後,這個想法就壓都壓不下去了。

昨兒顧均山他們帶來的禮物,她拆開看過了,是上好的野人參,這種東西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,不用問也知道這顧家肯定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。

再加上如今梧秋還有了他們家孩子的事,兩家關系就更親了,反正梧秋是沒法與人親上加親了,但這不是自家還有個兒子,對方還有個閨女嗎?

她越想就越覺得這事可行,哪能讓兒子懷了在未來岳父岳母前的形象了?

“雋雋這孩子啊,沒其他毛病,就是重感情,你們千萬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“媽!你幹嘛呢你?”自己火冒三丈,自家媽卻笑臉相迎,沈梧雋氣惱地一把將蘇雲芝拉到了身後,“你別說話了。”

蘇雲芝力氣沒他大,拗不過他,只好朝沈梧秋道:“梧秋,你倒是勸勸你弟啊。”

沈梧秋頭疼地捏了捏眉骨,“我知道你是為我出氣,但事情並不全是別人的錯。再說了,人都沒了……”

“人死了就可以不要負責了?他命不好,還得害你受這麽些罪??”

這個話就偏心的很明顯了。

沈梧秋只好安撫他:“這事情說來話長,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,改天我跟你好好解釋,你先冷靜點。弟弟,不要讓我為難,好不好?”

千言萬語都抵不過最後那句話的殺傷力,沈梧雋瞪了顧均山一眼,“我告訴你,有我在,你們家別想欺負我姐。”

顧均山眉眼含笑,並沒有因他剛剛的張牙舞爪而露出不快的神色,“沈公子放心,我們肯定不會欺負梧秋的。”

沈梧雋低頭呸了一口,一家子衣冠楚楚的禽獸。

蘇雲芝生怕沈梧雋待在客廳又和人起了沖突,趕緊拉著人去了外面,“你爸出去這麽久了,你去喊他回來吃飯。”

沈梧雋不太情願去,“這對夫妻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,可不能讓姐姐被他們忽悠了。”

“行了,你姐也不是個傻的,心裏有數的,再說了,現在孩子在她肚子裏,想怎麽樣還不是聽她一句話。”

沈梧雋皺了皺眉,對他媽的話不能理解:“你這是什麽話,姐姐還沒結婚了。”

“那現在孩子都有了,能怎麽辦?”

“什麽叫做怎麽辦,難道就這麽放過他們家了?我非得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。”

蘇雲芝看著他,“你給他們點什麽顏色瞧瞧?他們閨女如今就在我們家,那你去欺負人家閨女,讓人家懷上咱們家孩子?”

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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